程大江端着碗回到屋里,把听来的事儿一说。
许氏正给舒乔捞饺子,闻言动作一顿,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,眼睛一亮,顿时道:“他们回来了?回来得正好!”
“王大媳妇还欠了我十几个鸡蛋钱没给呢,前不久悄没声就跑了,这笔账我可一直记着呢!”
“原先想着他们去了城里,这钱怕是要打水漂,没成想他们又回来了,这下倒省得我再想法子去找人,这回非得把这鸡蛋钱讨回来不可!”
许氏说着就站起身,程大江见她急匆匆要走,倒醋的手一顿,连忙道:“吃完再去呗,饺子还热乎呢不是?吃完我同你一块儿去。”上回就没看上热闹,这次他可不能落下。
程大江这话说得在理,许氏那股子说走就走的急劲儿顿时缓了下来。她重新坐回凳子上,拿起筷子道:“也是,不差这一时半刻的,总不能糟蹋了这热乎饺子。”
一家人围坐在桌边,安心享用起这顿难得的羊肉饺子。热腾腾的饺子蘸着醋汁,吃得人鼻尖微微冒汗,浑身暖洋洋的,将窗外的寒气彻底隔绝在外。
吃完午饭,手脚利落地收拾好碗筷,许氏便有些坐不住了。她解下围裙,对程大江道:“当家的,咱们现在就去王家走一趟?”别到时去晚了,王大那两口子又跑回城里去。
“走着!”程大江立刻应声,他早就等着这一刻。
舒乔和程凌对视一眼,程凌便开口道:“爹,娘,我们跟你们一块儿去吧。万一有个什么争执,人多也好照应。”
舒乔在一旁赶紧点头附和。他想起上回看热闹,王二家都动了手见了血,心里至今还惴惴的。再说了,那王家两兄弟,确实都不是什么善茬。万一他们上门要债,王大媳妇反咬一口,胡搅蛮缠起来,多几个人在场,总能多几分底气。
许氏想了想,点头道:“成,那就一块儿去。乔哥儿也去,就当饭后散散步,消消食。”
锁好院门,留墨团在家里看家,一家人便朝着王二家所在的方向走去。还没走到近前,就听见那边传来一阵高过一阵的争吵声,中间还夹杂着孩童的啼哭和妇人的劝解,显然已经闹得不可开交。
王二家院外围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,个个伸长了脖子,指指点点,议论纷纷。
程家四人挤过人群,只见院子当中,王大和王二两兄弟正脸红脖子粗地互相指着,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对方脸上。王大媳妇叉着腰站在一旁,脸色铁青,嘴里不住地数落着。王二媳妇也不甘示弱,尖着嗓子叫骂。
王伯经了上回分家一事,早已看清两儿子的德行,如今也懒得管,就在屋里呆着烤火,中途见小孙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想着别进了寒气感染风寒才好,出去把人拉进屋里了。
“……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!这村里的豆腐生意归我!你凭什么背着我偷偷卖豆腐?!”王大气得浑身发抖,手指都快戳到王二鼻子上。
王二梗着脖子,毫不退让,“大哥!你讲点道理!当初是你非要去城里,说好了村里的房子和田地归我!我守着这房子和田,总得想法子过日子吧?你不让我卖豆腐,我这一大家子喝西北风去?你在城里混不下去是你没本事,凭什么回来管我卖不卖豆腐?”
“你放屁!当初分家可是当着村长和族老众人的面说清楚了的,我不管你干什么,就是不能卖豆腐!”
“爹娘传下来的也有我一份!我凭什么不能卖?!”
兄弟俩越吵越凶,几乎要动起手来。几个长辈想起上次他们闹得鸡飞狗跳的情形,赶紧上前把两人拉开。
许氏瞅准这个空档,清了清嗓子,扬声打断了他们的争执,“王大家的!”
争吵声戛然而止,所有人都看向突然出现的程家四人。
王大媳妇正吵得面红耳赤,一见许氏,纳闷这人在这当口跳出来干啥,上下打量她,说道:“她婶子这是作甚?”
许氏脸上带着惯常的笑容,说道:“正好你们回来了。王大家的,前些日子你去我家,说家里急用,赊了十五个鸡蛋,说好过两日就还钱。这左等右等不见人影,后来才听说你们一家子搬城里去了。你看,这鸡蛋钱……是不是该结一下了?”
这话一出,王大媳妇脸色顿时难看。这时王二媳妇突然嗤笑一声,阴阳怪气地开口,“哎哟,我当是什么事呢!大嫂,你们在城里不是混得风生水起吗?怎么连婶子家几个鸡蛋钱都要赊?该不会是在城里把家底都败光了吧?”
她这话明摆着是在火上浇油,故意在众人面前给王大夫妇难堪。
王大媳妇被这话一激,顿时火冒三丈,指着王二媳妇骂道:“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!谁败光家底了?”
王大一家在县城确实过得不如意。正如舒乔先前所说,县城物价高,光是想买个一进的院子都要上百两银子。王大夫妇手头就一百多两,哪能一下子都拿来买房子?
最后拉着牙人跑了两天,才租下一个小院。那牙人见两人胸有成竹的样子,本以为能做成大买卖,结果只租了这么个破败院子,还拉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