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帐顶,手指下意识绞着被单。
她解脱了,能活了,那其他人呢?
她脸上的表情多变,似在忍耐,蓦地又显露嫌恶,然后又是担忧。
祈望单手撑额看向阿姐,看了一会儿,问道,“阿姐是不是想问什么?”
祈玉澜手上动作一顿。
末了还是摇摇头,“没有。”
祈望点头,给她盖好被子,“那阿姐就好好休息,花烬离说你刚醒得多睡。”
祈玉澜轻轻点了下头,闭上眼睛。
闭了没一会儿,她又猛地睁开,“子安!”
她以为祈望已经走了,没想到祈望依旧守在旁边。
祈望勾唇笑了一下,“阿姐想问什么?”
祈玉澜努力压下胸口的起伏。
“明日李沛林就要问斩?”
“是。”
“那其他人呢?”
“流放岭南。”
其实这些祈望都已经跟祈玉澜说过,但她还是再问了一遍。
“所有人都流放岭南?”
祈望点头,“是。”
祈玉澜脸上现出挣扎,“那那”
“小孩子也不例外。”祈望补了这么一句。
祈玉澜觉得自己的心在被搅动,生疼。
“阿姐,你想问漱语吧?”
祈玉澜垂下眼,眼中流露出悲伤,她不知道自己对那个孩子是什么样的感情。
想见又不想见,明明厌恶,但听到她要被流放心就像刀割一样疼。
见阿姐很久不说话,祈望叹了口气,“漱语就在府上,小皇叔将她救出来了。”
祈玉澜猛地看向祈望,“当真?”
察觉自己情绪有点过于激动,祈玉澜又躺了回去,语气平淡问道,“为什么?”
祈望明显看出了阿姐眼中闪过的欣喜,他点头,“小皇叔想救就救了,她这几天一直陪在阿姐身边。”
祈玉澜表情愣了一瞬。
怪不得,怪不得睡梦中她好像听到了漱语的声音,原来不是假的。
心情很复杂。
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对。
祈望轻拍了两下祈玉澜的被子,像安抚小孩般,“阿姐,不急,慢慢来。”
祈玉澜有些被祈望这个动作逗笑。
这是她这个姐姐才会对弟弟做的动作啊,子安是真的长大了。
祈玉澜松了很大一口气。
李沛林行刑之日,戴着帷帽的祈玉澜来到了刑场。
祈望有问过她要不要亲自动手,她拒绝了。
她的身上不想再沾上那人任何肮脏的东西。
但她要亲自来看,亲眼看到他死!
李沛林被压到断头台上,他已经完全变了个人,形销骨立,浑身气度早已不见,混浊的老眼再次扫视了一圈台下众人。
一群他曾经都不会多看一眼的平民,一群可以随时碾死的蚂蚁。
可现在的自己,竟然跪在他们面前,马上要毫无尊严地死去。
呵,当真是世事无常。
他的眼睛停留在一处,那是他的妻子和子女们,他们戴着镣铐,就那么站在人群中看着他被斩首。
李沛林心如死灰。
家族的覆灭已成定局,他再也看不到家族复兴,都是罪奴,再也没希望了。
突然,他在人群中看到一个身影,他久久盯着,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
祈玉澜,她没死?
那个贱货居然没死!
李沛林突然觉得不甘起来。
他变成这样,家族也变成这样,可祈望和祈玉澜居然可以好好的活着,真是上天不公,上天不公啊!
没等他发出怒吼,随着行刑台上的一声令下,高悬的铡刀猛地落下。
‘咣当’一声,头颅滚落在地。
李沛林死不瞑目。
祈玉澜身子晃了一下。
死了,真的死了!
那座压着她好几年的大山终于崩塌,李沛林死了!
祈玉澜突然想要大笑!
不仅李沛林死了,之前联合火烧周宅的几家也纷纷人头落地。
血不断沿着断头台往下流,将白雪染红,将冰雪融化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