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点点。这点微小的偏移在平时根本不算什么,但对于此刻正在重新构建平衡系统的北川来说,却是致命的干扰。
他的身体猛地一歪,原本要迈出去的左前腿不得不提前落地以支撑身体,而紧接着跟上的右后腿因为节奏被打乱,差点踢到了自己的前蹄。
踉跄。
北川像个喝醉了酒的大汉一样,歪歪扭扭地走了两步,然后停了下来,一脸茫然。
“嗯?”马背上的木村皱起了眉头,“怎么回事?刚才那两步怎么跟顺拐了一样?”
高木也有些意外:“是不是不习惯背上的重量?再试一次。”
北川有些懊恼。作为前骑手,他竟然连路都不会走了?这简直是奇耻大辱。
“冷静,冷静。”他在心里告诫自己,“不要用人类的思维去思考怎么走路。人类是两足动物,马是四足动物。我现在是马,我要用马的方式思考。”
但是,越是想要刻意控制四肢的协调,动作就越僵硬。这就好比一个人突然开始思考“我走路时先迈左脚还是先摆右臂”,结果往往是手脚不协调。
再次起步。这次北川试图用背部肌肉去对抗那个重量,结果用力过猛,背部拱起,导致步伐变得细碎而沉重,像是踩在胶水里一样。
“这……”木村有些哭笑不得,“老师,这小子好像……突然忘了怎么走路了。你看他那个僵硬的样子,像个木偶。”
高木摸了摸下巴,若有所思:“可能是太聪明了。普通的马只会凭本能反抗或者乱跑,这小子好像在思考怎么调整重心,结果想多了反而卡壳了。”
北川听到了他们的对话,心里更郁闷了。确实,他在思考。他在计算:如果左前腿抬起,重心会前移多少?背上的人会怎么晃动?我该用哪块肌肉去代偿?
这些复杂的力学计算对于大脑来说是一种负担,导致身体反应迟钝。
“不行,不能算。”北川闭上了眼睛,深吸一口气,然后缓缓吐出,“忘掉那些理论。忘掉我是北川诚一。现在,我就是northern river。感受它。”
他不再去管哪条腿先迈,也不再去管背上的重量是多少。他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脊椎上,想象那是一根有弹性的弓。
当木村再次发出指令时,北川没有立刻迈步,而是先收缩了腹部肌肉,将背部微微拱起,形成一个稳固的承托平台。然后,他把重心后移,将力量集中在强大的后躯上。
后腿发力,推动身体前行。
这一次,前腿自然而然地伸了出去。背上的重量虽然还在,但因为有了核心肌群的支撑,不再是压垮骆驼的稻草,而变成了身体的一部分。
一步,两步,三步。
节奏回来了。
“哒、哒、哒、哒。”
清脆的蹄声在沙地上响起,虽然只是慢步(walk),但那种独特的韵律感已经初现端倪。北川感觉自己仿佛找回了前世骑马时的那种“人马合一”的感觉,只不过这次他是马,木村是人。
他学会了预判木村的重心变化,并在毫秒之间调整自己的步伐来配合。当木村身体前倾时,他稍稍加快步频;当木村重心后移时,他自然地收缩步幅。
这种感觉很奇妙。就像是两个人跳探戈,虽然是被引导的一方,但他依然掌握着舞步的灵魂。
“哦!”木村惊喜地叫了一声,“顺了!这下顺了!而且……好稳!”
木村感觉自己屁股底下的不再是一块僵硬的木板,而是一张充满弹性的沙发。每一步落地时的震动都被马匹的肌肉完美地吸收了,传导上来的只有柔和的起伏。
“这背部感觉……真棒。”木村忍不住赞叹道,“老师,这小子适应得太快了!刚才还像个残废,突然一下就开窍了!”
高木一直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了,露出了满意的笑容:“看来他是找到了诀窍。这马的学习能力,简直可怕。”
北川听着他们的夸奖,心里并没有太多的得意。他只是默默地走着,感受着新的身体运作方式。汗水开始从他的脖颈处渗出,但他觉得很痛快。
这只是第一步。慢步之后是快步(trot),然后是跑步(canter),最后是袭步(gallop)。速度越快,对平衡的要求就越高,背上的负重带来的惯性影响也就越大。
“来吧。”北川看着前方圆形的围栏,眼神变得锐利起来,“不管背上背着什么,哪怕是一座山,我也要学会带着它飞奔。”
因为他的名字是northern river。河流是不会因为一块石头就停止流动的。
第15章 自动挡与新手上路
随着五月的深入,岩手县的空气终于褪去了最后的一丝寒意。盛冈的清晨变得喧闹起来,各个厩舍的马匹都在此时开始了一天的操练。马蹄声、嘶鸣声、以及骑手们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,构成了一首名为“生活”的交响曲。
在高木厩舍的专属训练区域,一匹黑鹿毛的年轻马正在进行着基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