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宁臻玉过来坐的意思,然而宁臻玉依然无动于衷, 他便笑吟吟的:“忘了你要面子。”
说罢一抬手,乔郎芙湘便退下了。
门关上,宁臻玉却也不过去,反而坐在了棋盘对面。
谢鹤岭道:“还在生气?”
宁臻玉冷冷道:“我不是好端端的回来了么,我生什么气。”
谢鹤岭听他这番阴阳怪气,抬起头,便见烛光映照下一张面无表情的侧脸,冷意也显动人。
他观赏了一番,忽然道:“方才该叫住林管事,让他先将炭盆挪出去。”
宁臻玉看了他一眼,便听他慢悠悠接着道:“免得叫宁公子的火气太旺,烧坏了身子。”
宁臻玉原还算平心静气,这下真被气到了,骂道:“泼皮无赖!”
他瞪视过去,见谢鹤岭嘴角带着玩味的弧度,便知这人一贯恶劣,气到了自己他才开心。
他又不想顺了谢鹤岭的意,强压了火气,转开视线提起正事,冷冷道:“我在璟王府见到了秋茗。”
想起秋茗的惨状,宁臻玉停顿片刻,接着道:“他被璟王施刑……去了势,受尽折磨,求我救他。”
原以为谢鹤岭听了至少会追问,然而对方只“哦”了一声,似乎并不如何惊讶,慢吞吞收拾棋子,好半晌才问道:“你救得了么?”
宁臻玉沉默一瞬,低声道:“我不能。所以他求我转告你,求你宽容。”
“这便是了,”谢鹤岭懒洋洋道,“他既然求的是我,便和你无关了。”
宁臻玉闻言,知道自己没必要再说下去了,无论谢鹤岭如何打算,他已替秋茗带了话,便算结束。
他停顿半晌,张了张口,忽而又停下。
他心里还想问问谢鹤岭,璟王口中的那句“因为他插手了不该他管的事”,到底指的是什么。然而这个档口,他刚从璟王府中出来,便来试探谢鹤岭这样的问题,显然此地无银,他便不问了。
谢鹤岭敲着棋盘,看宁臻玉心不在焉的模样,忽而问道:“璟王这回请你,可有什么特别之处?”
宁臻玉脊背微微一僵,立时想到了璟王在他耳边煽动的那番话。他不动声色道:“璟王留我在王府用膳,赏了一段歌舞。”
“只是那段戏码……”
他有些难以启齿,到底还是断断续续描述了一番,光是说出口,他便觉隐隐作呕,最后略过了璟王和自己的对话。他神情复杂道:“我实不知璟王有这样的癖好,难怪秋茗怕他怕得如同见到阎罗。”
这叫人毛骨悚然的残忍戏码,谢鹤岭竟还是毫无反应,见怪不怪似的,嗤笑道:“这些权贵和大人物们惯有些癖好,你若在宴会上趁他们酒酣耳热,知道的还能更多。”
宁臻玉听他这般语气,心里却想道:你这人在床帏内的癖好也不登大雅。
谢鹤岭见宁臻玉嘴角紧抿,只当他还在为璟王府的所见所闻膈应,笑道:“你这样胆小,将来知道些别的,岂不是要吓坏了。”
宁臻玉一顿,追问道:“莫非还有什么更骇人听闻的?”
谢鹤岭却只瞧着他,似笑非笑道:“方才还膈应成那样,现在你不嫌了?”
宁臻玉想了想,到底还是对璟王过往的探究欲占据上风,“你说便是。”
谢鹤岭稍稍倾身过来,极为隐秘似的,低声道:“刑部尚书的儿子,你当见过。”
听到不是璟王,宁臻玉倒也不失望。
谢鹤岭接着道:“他与伶优欢好时,喜欢用嘴……”
宁臻玉还以为能听到闻少杰那厮的什么秘辛,听到最后一怔,当即撇过头去,怒道:“谢鹤岭,你要不要脸!”
*
璟王府内。
大堂上立了几人,白日里为璟王献舞表演的那对少年,正伏在地上,浑身瑟瑟,身上甚至已被几道鞭痕刮破了衣裳,露出血淋淋的皮肉。
深更半夜,璟王被请了过来,神情倦怠地坐在太师椅上,冷冷道:“这样的时辰若无要事,你们便都去领杖责二十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