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顿了一下:“……他。我要去找他。”
片刻后, 洛根的声音传来:“艾利奥特·莫里兰德?”
江砚简短地“嗯”了一声:“我猜你早就知道了。”
“我能看得出来……”洛根的声音充满疲惫,“我相信米夏也能看出来,只不过……他不会相信你感情这么深罢了。”
江砚的喉结上下动了动,手指紧紧捏着加油枪。
“我……我只想好好问问你。”洛根破罐破摔似的,“去年的你把自己的精神状态摧残得一塌糊涂,想必具体原因里他也占了很大的一部分。现如今,你又冒着可能会缺席明星赛的风险去找他,你……你真的觉得值得吗?他有必要让你牺牲这么多去找他吗?你真的爱他吗?或者更重要的:他真的爱你吗?”
“睡吧……”
不知怎么的,江砚脑海中忽然闪过某次他和艾利奥特在酒店胡闹完之后,艾利奥特动作轻柔地让江砚的脑袋靠进自己怀里,抚摸着他冲完澡后潮湿的黑发低声哄他睡觉的回忆。
“洛根,”江砚喊了他的名字,“我不是因为‘爱他’才去找他,我是出于本能。”
他抬起手捏住鼻梁,努力忍住几乎穿透声音的痛苦:“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心爱我,但是我知道我现在离不了他。以前的我不敢问,一面对关于他的问题我就会忍不住躲避逃走。可是……”江砚抬头,鼻梁的刺痛几乎使他的鼻血又流出来,“可是我现在意识到我逃不开,我的身体本能告诉我我逃不掉。就算……就算他是为了甩掉我才突然回去的,我也要亲自当着他的面问明白再说。”
油差不多加满了。江砚眨眨眼,把刚刚泛上来的泪花压下。拔出加油枪放了回去。
“好吧,”洛根那边终于回应道,“我希望你的这份真心不会被辜负掉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江砚擦擦鼻子,“嗯……对不起我突然离开丹佛,那个,如果米夏再问起我来,你就帮我掩盖一下。”
“我知道我知道。”洛根回应道,“你一路上要小心,一定要毫无负伤地回来。”
“我尽量。”
江砚挂掉电话,重新骑上摩托车,发动引擎。
----------------
“你坐到这里,我来帮你吹。”
圣保罗那天上午,两人差点被海莉撞见后,一起去浴缸里洗了澡,出来后江砚坐在床边招呼艾利奥特坐在地板上靠进自己双腿之间,他好给他吹头发。
“还是我自己来吧,你好好养着自己的手腕别累着。”艾利奥特红着脸绞着手里的戴森吹风筒电线。
“我的手腕没那么娇弱,而且这段时间抱着你……已经练出来了。”江砚毫不害臊地说道。
艾利奥特脸更红了。江砚尤其喜爱欣赏他这一幕。特别是想到之前艾利奥特强装游刃有余地来跟他谈协议,结果真的搞一起后又害羞得要命,他就更喜欢了。
赤着脚走到江砚双腿之间,艾利奥特乖乖地盘腿坐在地毯上,将吹风机递给江砚。江砚启动吹风机,动作轻柔地拨弄手底下那金棕色的微卷头毛。
那是他身心最放松的时刻,那一刻不用考虑比赛输赢、不用考虑未来计划、不用考虑过去伤疤,只是一个卧室里面靠在一起的两个人。
艾利奥特在那一刻似乎感同身受,他的眼睛盯着房内半空中的某一处,似乎陷入了什么小小的思想漩涡。直到江砚的手指不小心轻轻碰到他的耳垂时,他才猛地睁大眼睛,抬手攥住了江砚的手指,转过脑袋仰起脸来说了句什么。
江砚停止吹风:“你刚刚说什么?”
艾利奥特回过神来:“啊……没什么。”
你在那一刻究竟想说的是什么呢?
江砚从便利店里拿着纸杯接了满满一杯黑咖啡。廉价的咖啡机压滤出来味道糟糕的液体,激出了一堆稀稀拉拉的泡沫。他皱着眉头往咖啡里加了几包糖,盖上盖子。
便利店落地窗上闪烁着“casey&039;s”霓虹灯牌。他已经从黑夜骑到了白天,阴沉沉的灰色天空正在撒下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。
江砚已经又骑行了将近二百九十千米,从科罗拉多州,到内布拉斯加州,再到南达科他州。从一开始的76号洲际公路转到80号与90号洲际公路。而这里,是他停下来的第四个服务站。
在他到达第三个服务站的时候,天就开始下雪了。而越靠近明尼苏达州、越靠近圣保罗,雪势就越大。
江砚啜饮了一口咖啡,让热流重新回到体内。如今面部和唇舌都已冻到麻木,他也不会再去抱怨这件便利店里难喝得要死的咖啡。
“请问……”身边传来犹疑的声音,江砚微微转过头去,只见一个乱糟糟棕色头发的女孩怯生生看着他,他记得这张脸,她是这个便利店里负责收银的姑娘,“你该不会是那个冰球明星吧……”
江砚已经没有力气和她过多交流,简单地点了点头。
女孩立刻笑了出来:“天啊……我真不敢相信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