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剑影,台下的骂骂咧咧,崔不见手中玉牌忽然一烫,背面浮现出三院字眼。
两两一组便有一院轮空,崔不见运气向来不好,没能轮空。齐家与她素无恩怨,并未刻意下狠手,却也没手下留情。
崔不见有意藏拙,与齐院三名弟子周旋片刻,挨了几剑,便认输下场。
齐家少主齐翎目光落在青袍染血,狼狈不堪的崔不见身上,眉头轻拧,有些嫌弃:
“天资平平,倒是心比天高,得罪宋家,拒绝周家,如今也不主动投入我门下,难不成还想拜入圣宫?”
她身侧弟子附和:“此人天资平平,也不知怎么混进学宫的,这等天资圣宫才看不上眼!等她在五院待不下去,自然会主动前来投靠,求少主庇佑。”
齐翎冷哼一声:“我齐院又不是收废物杂碎的地方,她想来,也得看我齐家愿不愿意收!”
宋谢尚未分出胜负,崔不见下了场没有离开,而是聚精会神地望着谢玄承与宋平远交手。
谢院里有人小声谈论:“崔不见怎么老看谢少主?该不会是想投进咱们谢院吧?”
“听说有人邀她一同去周院,却被她拒绝了。现下她得罪宋家,拒绝周家,齐家也没有招揽她的意思,想必是希望寄托在谢少主身上了。”
“她实力平庸,少主怎么可能招揽她?”
“也说不准,”有男修摸着下巴打量崔不见,挤眉弄眼:“崔不见这人虽然实力不行,不过长得可是很有些姿色呢……”
谢玄承和宋平远实力不相上下,最终打红了眼,拼着两败俱伤也要刺对方一剑,被院监及时制止。
他们停手,崔不见便不再停留,转身离开。
她如今与谢玄承实力相差不大,可谢玄承手中法宝灵器不计其数,身侧拥蹙众多,她若轻易动手,仍是毫无胜算。
忍。
忍。
总会找到机会的。
届时她必要让谢玄承以血还血,神魂俱灭,以报谢玄承杀亲杀友之仇!
今日课毕,崔不见回到五院,给自己上过药便开始静心修炼。
到晚间,肚子咕噜作响之时,无可避免又想起云阙。
她辗转反侧犹豫半晌,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思过崖见她。
若是去了,照云阙那性子,定然又要说许多没脸没皮的话来打趣她。
没必要去。
反正她也没打算同云阙做什么朋友,云阙能在思过崖来去自如,更用不上她做什么,就此斩断这瓜葛才是最好的选择。
绕过戒律堂弟子,崔不见看了眼上书思过崖三字的巨大石碑,在心里默念:不过是想来试试云阙那套功法。
看守的戒律堂弟子乃金丹初期,未能发觉她的踪迹,想来云阙那套功法还是有些效果。
她掠过树影丛丛,进入罡风环绕的山谷,半个时辰之后,终于寻到崖顶。
云阙正生着火烤鱼,抬眼看见崔不见,同她招手:“鱼马上烤好!阿崔快来坐!”
崔不见站定,见她烤了四条,心中莫名不爽,又有些被人看穿的烦躁:“你早知我会来?”
云阙笑眯眯道:“你进思过崖时我曾去看过你,如今轮到我进思过崖,阿崔这般重情重义之人,定然不会置我于不顾。”
崔不见冷着脸道:“如此,你我便算是两清了。”
“阿崔一路上来消耗了不少灵力吧?”云阙不接话,拉着她坐下,将烤好的鱼塞进她手里:“快趁热吃,这鱼灵气充盈得很,正好给你补补!”
崔不见唇瓣紧抿,手里攥着那烤鱼,却像是攥着什么穿肠毒药。
云阙握着串了烤鱼的树枝,刻意在她鼻尖晃了晃:“香——的,很!诶!”
安乐镇地处荒僻,常年风雪,物资匮乏,最好吃的东西就是兔子肉。后来历练厮杀,泥潭里打滚,吃食上只求能填饱肚子,从不追求口腹之欲。
最暖的衣裳,最好吃的东西,最好用的伤药……竟都是云阙给的。
云阙见她终于肯吃,笑容深了些,凑近把胳膊搭在崔不见肩膀上,正要说些调笑的话,鼻尖忽然嗅到一股药香,神情一凝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