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迅速辨认了一下方向——市中心,凯悦酒店。
林薇在1712房间。
她拉低运动服的兜帽,遮住大半张脸,快步融入后街稀疏的人流,朝着主干道的方向走去。
步履匆匆,却努力不显得慌张。
胸口的内-衣夹层里,身份证坚硬的边缘随着她的步伐一下下硌着皮肤,那是她此刻唯一的真实和依靠。
心跳依旧剧烈,但不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一种混合着逃亡的亢奋和对未知前路的极度紧张。
她像一滴水,汇入了都市浑浊而汹涌的人潮,试图用这茫茫人海,掩盖自己的踪迹,向着那个约定的坐标,艰难泅渡。
第一步逃亡成功了。
但真正的考验,现在才刚刚开始。
冷覃绝不会善罢甘休,前方的每一步,都可能是新的陷阱。
自由近在咫尺,却也远在天涯。
后街的僻静很快被主干道的喧嚣取代。
车流如织,人流如梭,巨大的广告牌和玻璃幕墙反射着正午刺眼的阳光。
简谙霁拉低兜帽,半张脸藏在阴影里,脚步不停。
汗水早已湿透内衫,紧贴在身上,冰冷的身份证边缘不断提醒她此刻的真实与脆弱。
她不敢停留叫车。
公寓附近的出租车或网约车,司机可能被提前打过招呼,或者车牌会被监控捕捉。
她需要走到更远、更不易被关联的地方。
沿着人行道快步走了两个街区,她拐进一条相对繁华的商业街。
这里店铺林立,行人摩肩接踵,嘈杂的人声和音乐声掩盖了她急促的呼吸。
她在一家便利店门口停下,用攒下的零钱买了一瓶最便宜的矿泉水和一份城市交通图。
借着展开地图的掩护,她迅速观察四周——没有可疑的车辆尾随,也没有看到保安模样的人四处张望。
但这并不能让她安心。
冷覃的手段,从来不只是明面上的追踪。
她研究着地图,手指划过从当前位置到市中心凯悦酒店的路线。
公共交通是最不显眼的选择。
她需要先坐几站公交车,再换乘地铁。
虽然慢,但相对安全,且能最大限度地混入人群。
她收起地图,拧开矿泉水灌了几口,冰凉的液体滑过灼热的喉咙,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。
不能去固定的公交站台,那里可能有监控。
她沿着街道继续走,寻找一个不起眼的、没有固定摄像头的临时停靠点。
走了大约十分钟,她在一个老式居民区附近,找到了一处公交站牌,位置相对偏僻,等车的人寥寥无几。
她缩在站牌广告牌的阴影里,低着头,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等车的女孩。
一辆公交车缓缓驶来。
不是她要坐的那一路,但方向大致正确。
她没有犹豫,在车门关闭前最后一步跨了上去。
投币,然后径直走到车厢最后排,靠窗的位置,将脸转向窗外。
公交车摇晃着启动,窗外的街景开始流动。
那些熟悉的、从公寓窗口俯瞰过的建筑和街道,此刻以不同的角度和速度掠过眼前。
一种奇异的疏离感包裹了她。
她真的出来了,离开了那个被严格控制视角和活动范围的金丝笼。
阳光真实地照在脸上,带着微尘和城市的气息;车厢里混合着汗味、食物味和消毒水的气味,陌生而鲜活。
她的心脏依旧在狂跳,但节奏似乎慢慢趋于一种紧绷的平稳。
每一次呼吸,都像在重新学习如何吸入自由的空气。
几站后,她在一个大型地铁换乘站下了车。这里人流如织,巨大的地下空间里回荡着广播、脚步声和列车进出的轰鸣。
她买了票,随着人流通过闸机,走下自动扶梯。
地铁站台拥挤闷热,各种气味混杂。
她站在人群中间,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寻常。
电子屏显示下一班地铁即将进站。
她捏紧了口袋里的旧手机(已经关机),另一只手隔着衣物按了按胸口的身份证。
林薇的脸和声音在脑海中闪过,带着焦灼的期待。
列车挟带着巨大的风声和噪音进站,车门滑开。
人群涌上。
简谙霁被推挤着进入车厢,勉强在靠近车门的地方找到一个立足之地。
车门关闭,列车启动,加速,隧道墙壁上的广告灯箱连成模糊的光带。
在车厢有规律的摇晃和巨大的噪音中,她终于允许自己稍微放松一丝紧绷的神经。
她从公寓逃出来了,混入了公共交通工具,正在向着约定的地点靠近。
到目前为止,似乎没有遇到直接的拦截。
但她知道,这平静可能是假象。
冷覃此刻一定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