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一个字。
只有谢惟,依旧稳稳地握着李见欢的手,持续给他输送着光系灵力,帮他稳定内息。
李见欢浑身僵硬地站着,他看着周围的同门,那些熟悉的面孔上,此刻只剩下戒备和敌意。
这就是他一直恐惧的场景。
毫无预兆地,到来了。
感觉到李见欢身体在一颤一颤地发着抖,手心冰凉,沁着冷汗,谢惟将李见欢的手握得更紧,将自己掌心的热力渡给他。
然后,谢惟也转过身,不着痕迹地将李见欢护在自己身后。
谢惟面对众弟子,声音恢复了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大师兄……堕魔之事,返回宗门后自有掌门与长老定夺。此刻身处险境,内讧等同自取灭亡。”
“可是,谢师兄!”一名弟子急道,“李见欢他修了魔!与这城中的邪祟是一类东西!谁知道是不是他把有意它们引来的……”
这名弟子话未说完,异变再生。
花轿前的鬼新娘抬起萦绕着黑红魔气的双手,再猛地朝两边一挥。
下一刻,整条街道的地面都开始震动。
两侧建筑的门窗中,有大量黑气涌出。
那些黑气凝聚成一个个模糊的人形,它们没有五官,只有惨白细长的身体形廓。
它们姿态诡异而扭曲,发出无声的嘶吼,海潮朝着队伍袭来。
与此同时,空气中先前那细碎的窃窃私语声骤然放大,化作充满恶意的呢喃,在众人耳边明晰地响起:
“留下……留下……”
“成为我们……永远……”
黑气聚成的人形从四面八方涌来,速度极快。
几名弟子慌乱中出手攻击,灵光穿过黑气,却只让它们短暂消散,随即又重新凝聚。
“这些是由阴气与怨念凝聚而成的伥鬼,物理攻击效果甚微,”谢惟蹙眉指挥道,“光系、火系弟子在前,其他人结阵防御!”
队伍迅速调整阵型。
谢惟持剑立于最前方,手中映月剑光芒大盛,将最先冲来的几只伥鬼净化,消散于空中。
柳红拂等几名火系、光系弟子紧随其后,各色灵光交织成网。
但伥鬼的数量实在太多,源源不断从建筑中涌出。
轿前那鬼新娘也开始移动。她步伐很缓慢,但每踏出一步,地面就留下一滩暗红色的、仿佛血迹的红痕。
那血痕中,有更多细小的、如同虫豸般的黑影爬出,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听得众人头皮发麻。
“往城门方向退!”谢惟冷静沉着地下令。
队伍开始边战边退。李见欢浑身僵硬,缓不过神,几乎是被谢惟生生揽在怀里带离的。
李见欢踉跄地跟着谢惟移动。他能感觉到谢惟的手臂始终没有离开他的腰,将他死死地护在怀里。
谢惟手上那光系灵力既在压制他的魔气,也在保护他不被那些伥鬼侵袭。
但周围弟子投来的异样目光,比眼前的生死险境更加让他惶恐。
“都是因为他!”一名弟子以剑击散一只伥鬼后,忍不住朝着李见欢吼道,“这些鬼东西都是被他的魔气引来的吧,它们在找同类!”
“闭嘴!专心对敌!”
明昱厉声呵斥,手中长剑斩出一道炽热的剑气,将两只伥鬼同时击散。
但他的眼神始终没有看向李见欢。
撤退过程中,不断有弟子被伥鬼缠上。那些伥鬼没有实体,却能钻入人体,侵蚀心神。
队伍中,一名弟子被多只伥鬼同时侵入,突然发出凄厉的惨叫,他双目忽然变得漆黑,反手一剑刺向身旁的同门。
“周岳!”秦桑惊叫,挡开那致命一剑,却也被划伤了手臂。
周岳先前便被营地的无脸人引诱过,心智比常人更易溃散,被附身后,他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,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嘶吼,开始疯狂攻击周围的人。
谢惟皱眉,反手一指,一道纯白的光束射入周岳眉心。
周岳身体一震,眸中的黑暗褪去,软倒在地,但已经昏迷不醒,需要旁人搀扶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