赃物缺金少两的人。”
“她是故意的。”经花月一番提点,柳春风恍然大悟,倏地一股寒意爬上后脊,“她就是要让官府发现赃物不全,这样以来,剩下的财物就能变成圈套,只等韩浪放松警惕,自己走进去。可是可是”柳春风脸上愁云又起,“堂审时,他的古怪反映已经说明他认出了我,而同伙交代赃物不全的事他定然也能发现,如此,他还敢碰剩下的东西么?花兄,若你是他,你会怎么去想白杳杳的所作所为?”
柳春风话音落时,烛火刚好燃尽,夜窗如昼,窗外又飘起了雪。
“要燃灯么?”花月问道。
长夜缓缓,让柳春风生出一股难以言说的期盼,盼着与花月心儿贴得更近。
“不用,黑灯瞎火的更”更亲近,话到嘴边,柳春风觉得有些难为情,于是改口道:“更清净。”
说完,柳春风偷偷看了花月一眼。
月色温柔,敛去了花月眼中的锋芒,松香淡淡,嗅得柳春风双颊微热,身后的床柱也变得坚硬难忍起来。
“你扭来扭去的做什么?”
“这柱子太硬,我我靠着难受。”
“真金贵。”花月从床尾取来一床被子,卷起,垫在柳春风背后,“这样呢?”
“好多了。”此时,在床上溜达了一圈儿的狸猫跳回了柳春风的怀中,“小凤乖,别乱跑。”
小凤,呵。
花月往柳春风怀中瞥了一眼,只见那毛茸茸的东西正瞪着深翠色的眼睛看向自己,那眼神不冷不热、不咸不淡,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猫:“这猫哪里捡来的?”
“什么捡来的,这是我的猫,从鹤州带来的,都养了七个年头了。我哥怕我想他,派人送来了。”说着,柳春风低头蹭了蹭那毛球,蹭完,拿起一只猫爪子向花月打招呼:“小凤,叫哥哥。”
哥哥,呵,我是你大爷。
花月觉得这狸猫长了一副心机深重、冷血刻薄的脸,看样子,日后与之和平相处是不可能的。
“假如我是韩浪,嗯”花月白了他的新兄弟一眼,继续整理思路,说道:“白杳杳一死,我的警惕心便会减半。我知道她没有供出全部赃物,但不知道她留了遗书,至于剩下的赃物,我会琢磨,这是她有意留给我的?还是官府使诈呢?经过一番思索,我得出结论,这不可能是官府的使诈,因为,官府想要用赃物钓我上钩,就不会用贵重且易识别的赃物作为诱饵,如夜明珠、白玉观音等。既然排除官府的使诈,那只能是白杳杳留给我的。这时,我会闪过一个念头:我害了白杳杳,她会报复我么?马上,我又打消了这个念头,因为,白杳杳想要报复我有两个法子——与官府合作或独自复仇。与官府合作,我们刚刚说了,他们不会将容易辨别的赃物作为诱饵,而独自复仇就更不可能了,大多数人都想你刚才那样想:一个死人要如何复仇?之于她选择自尽,在我看来,只是出于一个自知死罪之人对死刑的恐惧,或是出于被信任之人背叛后的绝望,甚至,我会嘲笑这个傻女人,嘲笑她明知受到了背叛,还至死不忘给我留银子,毕竟她为了帮我复仇,傻到去陪一个蛤蟆睡觉,再做一件傻事也不奇怪。无论如何,我都不会猜到她会拿死当作赌注,让我放松警惕,拉我偿命,最后”
“我不明白。”柳春风突然打断。
“不明白什么?”
“白杳杳为何不做辩解就选择自尽?就为了让韩浪放松警惕么?”
花月点头:“反正也是死,砍头,绞死,亦或流放死在半路上,再或在背叛的痛苦中生不如死,还不如自我了结,弄好了还能拉那薄情郎同归于尽,岂不痛快?”
花月言之在理,柳春风却依然认为白杳杳不该寻死。只要能减刑,保住性命,在哪里不能快活?
柳春风听说,有些重刑犯会被发配置至海岛1,海岛上能看海,能吃新鲜的荔枝,还有与白鹭他哥同名的鸟儿飞来飞去,想想便觉得有趣。有一回,刘纯业问他将来想做个什么差事,他郑重其事回答“想去押解犯人”,听得刘纯业惊慌不已,连忙敷衍道:“六郎,哥哥与你说笑,回去看你的小画本吧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