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明晰自己的心意,中原中也就不计代价地在现实里寻找世初淳的踪迹。
可人要如何捕捉根本不存在于世的幻影,他哪里都找不到那个人,连相貌、姓名都会在醒来后飞速地遗忘,仿佛梦境里的所思所感,只是他一人的痴妄。她压根就不存在在这个世界上。
自年少时就陆陆续续涌现的梦境,似乎只是光怪陆离的臆想而已。它的确有与现实重叠的部分,也仅是部分。
喜欢并非浓烈的爱,或者希冀垄断的占有欲。它是纯粹看着橱窗里佼好的事物,明知不可能拥有,于是从源头处按死了潜在的贪欲,只放纵艳羡青睐的目光,久久地停驻在那个人身上。
其实可以贪心一点的,借着梦里的他拥抱女孩的时候,中原中也在心里想。
说你想要我,说你想拥有我,我会即刻尽数为你奉上。不论是我还是他都一样。
原以为一生凝滞不前的步伐,在烟花大会取得巨大进展。一切美得像是优美的梦境,也确实是梦。
把握主导权的女生,体态轻盈。略施粉黛的妆容,端雅素净,比往常的形象增添了几分秀媚曼丽。
坐在他大腿前的人,默不作声。满头乌发流畅地挽成鬓,在旁扎了朵鲜妍的簪花做陪衬。后领露出一截瓷白的脖颈,下方裹着一层包着一层的装束,他尤不觉得重,反倒是胡乱蹦跳的心脏不争气,沉甸甸地,好似下一秒就要被压到惊厥。
与梦中的自己同步感官的中原中也,情潮激浪。他沉浸在共感的甜蜜里,绯红的眼尾几乎要拧出甜美的酸涩。
在别人那临阵磨枪的行当,等到该上阵了,他反倒来了个急刹车,紧急叫停。“不行,我们还没有结婚,不可以……”
拒绝的话被堵住口中,女生简洁明了地以唇封住他的言语。
浅尝辄止的亲吻完毕,她人停了半晌,略一后退,指头勾住他两肩缠绕的交叉领带。手指划过贴身马甲,勾勒着锻炼得精壮的腰身。
“中也,我想要你。”
“可……”
被吻住了。
等松开时,“我……”
又被吻住了。
仿佛要弥补先前的欠缺,世初与他接吻的时间,一次比一次长。
中原中也被亲得面红耳赤,硬菜还没上就被一口一个,吃干抹净,岂止一个狠狠地摇曳了心神可以言尽。
他的嘴唇被吃肿了,脸颊留着深红的吻痕。
她隔着皮质的项圈咬住他的喉结,在他陡然急促的喘息里,咬下扣带。他脖子套着的项圈被取下来,凸起喉结叫温软的舌头舔了几圈。胸前的衬衫叫人暴力扯开,扣子绷断了几颗。取而代之的,是印上去的几个牙印。
……
她是只只管涉猎,疏懒于传粉的蝴蝶。作为万花丛中过的访客,在主人家做客,连吃带拿,扒开敏感的蜜腺,吸取甘美的花蜜,却从不理会植株旺盛的需求,任由其播撒的种子孤零零,无人问津。
进食间,羽翼偶或沾染到花粉起到传播作用,纯属她的无心之过。而中原中也确乎是按照先前与恋人的约定,尽数倾囊相授。
隐隐约约中,有数不尽的蝴蝶扑进中原中也眼眶。
……
潮湿的海风咸咸涩涩,心上人跟着拍岸的潮水的起起伏伏。他迎合着她的节奏,她放慢她的进程。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佳人。
霎时数九天变三伏,主动的求欢要临海的金滩转为燥热。他求她,她欢愉,收放自如,由她全盘掌控的局面,叫中原中也一面以为自己化身为搁浅的鱼,勉力翕动唇齿,只为保持呼吸,一面又在恋人的索取下不断地自我毁灭,接着迅速地复生。
难言的焦渴只得通过不停地蹭着世初淳的大腿才能得到稍稍的缓解,而那无异于饮鸩止渴。
说是适得其反也不为过。
眼前人的真实与虚假,他无从分辨。胸腔激荡的情感却实实在在,真真切切。每一分震动,强烈到要下一秒就要挣脱出顽固的胸骨。
起先,他还能推脱是敌人的袭击,一场不晓得何时中招的阴谋诡计,可有心压制的心潮早已泛滥成灾,再无烘干填平的几率。
许久之后,中原中也仍会回忆梦里的最后一次见面。
彼时他被世初淳吻到分神,对方舌头一卷,他就忍不住追逐。像是美梦总会清醒,绚丽的烟火终会凋谢为繁华落寞的孤寂。组织的指挥支走了他,破灭的序曲尘埃落定。
梦里的中原中也遵从森鸥外首领颁布给他的派遣令,外出镇压叛变的地区。世初淳与她的家庭齐齐破碎,下手的是来自异国的战场幽灵。太宰治炸了他的爱车,扔了首领给他的黑风衣叛逃。
据闻,横滨游击队队长看见彭格列的人员掏枪,他们认定是黑手党干的。可港口黑手党这边也发动了袭击,那边认为是横滨黑手党的人干的,虚虚实实的说法掺和在其中,到最后遗忘了追究的本意。
心上人的死跟雪花一样冰冷孤寂,在他心头下了很长时间的雪。梦里

